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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被腰斩的“生化危机1.5”,和20年后的《生化危机2重制版》有多大关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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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初,卡普空第四开发部在鬼才制作人神谷英树的带领下,开始了《生化危机2》的制作。一年之后,这个已经完成70%进度的工程版本,却被系列创始人三上真司紧急叫停。


这是一次追本溯源的致敬,也是冥冥之中的命运安排。


该作随后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回炉重制,也最终诞生了旧“生化”三部曲中口碑最好的《生化危机2》。


而那部最初的原型版,也就是俗称的“生化危机1.5”(下文简称“生化1.5”),从此以后不知所踪。在接下来的整整20年时间里,老玩家们一直都试图通过流出的概念图和模糊不清的影像资料,来揭开这部神秘作品的庐山真面目。 



随着《生化危机2重制版》的宣布,系列铁粉们从其中大量的1.5版概念构思,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——本作与其说是2代的重制,不如说是生化1.5的“完全版”。


在这个问题上,中外玩家们取得了一致共识


对于“生化1.5”这个概念一脸懵逼的新生代玩家来说,看到大佬们都在讨论,很多人自己也迫切想知道这部似乎来自平行世界的作品,与今天的2代重制版之间到底有多少关系。



告别“古典艺术风”的浣熊市警署


玩过老生化的朋友,应该还记得浣熊市警署(R.P.D.)在生化2中的古典西洋风——粗大的罗马柱、木质主体结构、幽长的环形走廊、随处可见的浮雕、古朴的钟楼、充满学院气息的大型图书馆,就连重要场景的开门钥匙,都镶嵌着精美绝伦的宝石……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艺术品博物馆。



然而,我们通过好莱坞所了解到的美国警察局内景,却和浣熊市警署不太一样,基本是下面这样的:



其实,在神谷英树最初打造的版本中,浣熊市警察局所使用的正是上图中的现代风格。其布局完全照搬了美国小城市执法部门的构造,公共区域、办公区、审讯区、后勤保障区域一应俱全。不像2代中那样,连一间厕所都找不到——这难道也是一项让嫌疑人赶快招供的审讯技巧?


生化2重制版中警察局一楼地图,看上去正常多了


玩过2代的朋友都知道,警署是二代正式版中的3个主要场景之一。而生化1.5中警察局在的地位更类似于初代中的洋馆,是游戏故事的主舞台。至于正式版中的下水道和保护伞地下设施,所占的比重并不大。


为了让所有的矛盾都汇聚到警察局之中,神谷英树撰写了一个相当粗暴的剧本:浣熊市爆发生化危机之后,警察局发出紧急广播要求市民前来避难。由于不少难民已经被感染,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,很快也沦为了一座地狱。


生化2重制版使用了上述的情节设定


没有对整个事件的层层剥笋,幸存者们接下来的故事只有四个字——杀出重围!


和2代正式版不同的是,生化1.5的故事是从二层天台开始的


为了让玩家们战个痛快,生化1.5中警察局的流程长度和活动面积明显高出2代正式版。一个大场景还会被若干卷闸门隔开,它们的开启和关闭,也会给战斗带来更多的变数。


不难看出,今天的《生化危机2》重制版在写实感、黑暗风格和游戏节奏上,基本重拾了生化1.5中最初的设计。



正面怼,不要怂


在1998年发售的2代正式版中,由杉村升执笔的剧本将围绕安布雷拉阴谋的故事全面展开,也为日后故事的整体走向进行了充分的铺垫。相对而言,生化1.5的格局显然不够大气。然而,这并不代表它的可玩性也是极度缩水的。



生化1.5中丧尸的数量和种类要远远超过日后的2代正式版,从相关截图中不难看到,主角经常陷入五六个丧尸的重围。而且生化1.5中丧尸的行动速度更快,侵略性也更强。



神谷英树还将变异鳄鱼这种Boss级别的狠角色下放到了杂兵的行列,并且增加了双足蜘蛛怪、猩猩怪等等难缠的生化怪物。那些拿着一把小刀,靠灵活的走位跑着通关的高玩们,在这个版本中估计会死成狗。


1.5中丧尸的体态各异,绝非均码模型换衣服的产物.设定图中的这个死胖子警察丧尸,也出现在了生化2重制版中


显然,上述强劲的敌人设置,完全就是动作游戏的味道。所以在这样的战场环境下,生化1.5的战斗系统也显得动作味十足,也对后续作品中留下了创意痕迹:


主角默认同时装备枪械和小刀,无需打开道具栏就能使用副武器,从而实现了日后《生化危机4》里“枪械点出硬直、小刀输出伤害”这种将资源最优化配置的打法。



在和大型怪物贴身缠斗时,可以在敌人作出攻击动作的瞬间按下举枪键,触发紧急回避系统来躲开致命伤害——这一创意最终出现在了《生化危机3》中。



防弹衣道具可以减小伤害,停止角色重伤后的连续出血(HP缓慢下降)状态。 面对大批丧尸的后期流程,玩家可以使用手榴弹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,或者通过闪光弹的致盲效果逃出生天。 这些设计在日后的“生化”续作及其衍生品牌《恐龙危机》系列中得到了运用。


《恐龙危机2》的商店界面


虽然生化1.5的操作方式依然基于传统的“坦克”式移动,但它的动作系统却体现出了极强的前瞻性,以至于和初代的风格出现了极大的跳跃性——这也是恰恰是该版本被叫停的根本原因之一。 



各路角色们最初的青涩模样


生化1.5的女主角一开始被命名为艾尔莎·沃克尔,身份是是一名酷爱摩托车运动的市民,与前代男主角克里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在城中遭遇丧尸袭击之后,她根据紧急广播指令前往警察局避难,不料却陷入了更大的危险之中。


乍一看起来艾尔莎和克莱尔其实并无太大区别


为了纪念这个永远也不可能和我们见面的女主角,生化2重制版将会为克莱尔增加一套艾尔莎皮肤套装。


至于我们熟悉的“分头”里昂,他一开始的名字也不是里昂·肯尼迪,而是更加拗口的“格兰特·彼得曼”(Grant    Bitman)。其最初的设定图也相当硬朗,发达的臂部肌肉,锐利的眼神,再加上双肩式枪带、战术背心的装束,看上去更具实战味道。



相比之下,正式版中里昂(上图右一)夸张的分头、意义不明的垫肩和明显不属于美式警服的灯笼裤设计,就有一股浓浓的洗剪吹风格了。


角色个性方面,生化1.5中的“分头”也不是刚刚走出警校的新人,而是浣熊市警署的资深探员。在丧尸暴乱事件当晚,他一直都在警局内安置难民。情况失控之后,他被迫撤上天台等待支援。


这么看来,初版中男女主角的身份设定可能要更符合逻辑:


要知道第一天上班的新人,一般不会选择在半夜三更去工作单位报(找)到(骂)。同时,已经发现浣熊市处于巨大危险之中的克里斯也不可能就此神秘失踪,连只言片语也没留下,导致前来寻找自己的妹妹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——这还算亲哥吗?



当然,生化2正式版中作出的调整,更多还是出于戏剧性的考虑。里昂的萌新身份,更容易实现玩家的代入,至于女主角“我哥是李刚”的设计,对于故事的承上启下也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。



更有戏的配角


里昂和克莱尔在生化2正式版中分别拥有两个辅助角色——艾达和雪莉,其余幸存者基本上都是在说完简短的台词,或者是贡献关键道具之后就领盒饭了。


然而在神谷英树最初的规划中,情况并不是这样的。



2代最早出现的NPC幸存者——黑人警督马文,在生化1.5中的戏份远远高出正式版。他不仅向里昂提供了关于警察局构造的关键信息,而且还在下水道中为主角一行人断后,最终被威廉老怪重伤。而不是像生化2中那样一开始就感染了病毒,很快变成了丧尸。


至于从2代一开始就贯彻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作风的艾达,在生化1.5中的戏份也比较多,还被设定成了一个完全意义上的正面角色:她只是一名保护伞公司的高级研究员,和日后“亦正亦邪的秘密特工形象”格格不入。生化危机爆发之后,她主动向警方提供保护伞公司的黑材料,在翻车事故中被里昂所救,随后加入了男主角的冒险队伍。


在马文感染病毒之后,艾达带领里昂前往地下研究所寻找疫苗,最终在结局的大爆炸中香消玉殒。


生化2重制版中艾达的造型也采用了最初的概念设计


在女主角流程中,艾尔莎会得到一位名叫约翰的武器改装大师的协助。这个胖大叔是生化初代中左轮猛男巴里的好基友,在城中经营一家枪店,S.T.A.R.T.S.小队的许多定制武器都出自他之手。


在收听到紧急广播之后,约翰带着大批武器弹药和物资前往警署,将自己锁在了拘留室之中自保,在被艾尔莎劝说之后决定加入生存者的队伍。



这个在2代正式版中并未登场的人物,被拆分成了下面右图中的两个盒饭角色——枪店老板罗伯特·肯多,和在牢房中苟且偷生的调查记者本·贝多鲁奇。



正式版克莱尔流程中的另一个辅助角色雪莉,是一个非常惹人怜爱的角色,她和克莱尔之间的互动,也给这部惊悚大作增添了一丝温情。


虽说小女孩的身世非常悲惨,然而其父母的所作所为却是绝不可以原谅的:在2代的剧情中,她老爸威廉·贝金一心开发足以毁灭全人类的G病毒,而老妈安特妮·贝金则全力支持丈夫的邪恶行径,即便在局面失控之后,依然一心守护这份“遗产”,最终惨死在了变异老公的利爪之下——对于这种扁平化的二次元反派来说,他们干坏事自然是不需要原因的。



虽说神谷英树撰写的生化1.5剧本比较粗糙,但在他的笔下,威廉的所作所为却拥有更复杂的动机:为了拯救身患绝症的妻子,威廉秘密研发具有起死回生功能的G病毒,希望能够通过它让爱人身上大面积坏死的组织器官重生。


在得知保护伞高层已经获知自己的研究计划之后,自感时日不多的威廉被迫用自己充当试验品,不幸沦为了怪物。至于浣熊市的T病毒泄漏事件,其源头也是洋馆爆炸后所导致的饮用水源污染,跟自己并无关系。


生化1.5为威廉蒙上了《射雕英雄传》中黄药师的悲情色彩


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1.5中的威廉的变身没有正式版那样复杂(只有G1到G4四种形态,不存在G幼体),但每一种形态都更加威武雄壮,尤其是最终体,妥妥的一条生化霸王龙!




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?


用今天讲究生猛爆爽的动作游戏审美来看,生化1.5的确更酷。再加上整整20年的连续脑补,这部未曾问世的作品,就这样一步步登上了“生化”迷心目中的神坛。


然而,时任第四开发部老大的三上真司对生化1.5的彻底推翻,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。在他看来,生化1.5的叙事方式和初代过于相似,男女主角仅仅只是在一个单线故事中交替出场,并没有后来正式版中表里篇的交叉联动关系。在游戏系统上,生化1.5又明显偏离了初代惊悚主题。


神谷英树最终放弃生化1.5,除了来自于人生导师的压力以外,他自己也有很多难言之隐——为数众多的创新设计,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是无法实现的:


仅以“同时装备两种武器”这一子系统来说,这就已经超过了PS/DC的内存容量,所以正式版中必须在状态栏中选择武器之后,才能从光盘中调用对应的战斗动作。


1.5的道具栏,可以看到小刀并不是一种道具,而是默认装备


至于“用卷闸门阻止丧尸进犯”这一卖点,在固定机位视角下更是难以表现——总不能让玩家一边转动机关,一面猜另一个镜头中的丧尸都已经跑到什么地方了吧?


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生化1.5并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传说。2008年,其原始开发数据被泄漏到了网络,并且可以使用PS模拟器运行。但由于众多的Bug,基本没有可玩性。


两年后,著名MOD制作小组IGAS修正了部分代码,对房间进行了正确匹配,并且导入了正式版中的音频文件。按照正确的“打开方式”,比如不使用特定道具(如一装备就死机的手雷),不进未完工的房间,游戏可以勉强玩到下水道场景。


即便在所谓的“生化1.5完美版”中,各种鬼畜场面也是接连上演,比如上图中一看到大猩猩就神隐的艾达


虽然IGAS的修复品在稳定性上大为改善,但其底子毕竟是一件半成品,所以体验之差也可以想象了。那些曾经对生化1.5顶礼膜拜的人,在玩过这一版,对这部“神作”也彻底解毒了。


让人欣慰的是,今天的二代重制版从尘封已久的故纸堆中汲取了大量的灵感。虽然它不可能是生化1.5的续写,但其中所包含的老中青三代“生化”制作人的创意结晶,却是献给用自己的青春见证这个系列成长的玩家们的一份最好礼物。


权且将这些神似和形似之处,当作是新上位的小弟对昔日大佬们的一次集体致敬吧。